專訪 9m88 與經紀人 Mia – 把適合的人放到對的位置,小團隊成就大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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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一般大眾來說,明星光環總是強蓋過身邊的工作人員,我們經常讚揚一位藝人的崛起與成功,卻也常忽略了藝人身旁那群協助她工作夥伴,這次談工作經驗,我們邀來入圍今年金曲最佳新人、也獲得金音獎最佳新人的 9m88(以下簡稱 88 )與她的經紀人 Mia 來與我們對談經紀人該如何與藝人相處,在這音樂產業中的合作模式,以及團隊默契該如何逐步累積起來的呢?

本文擷取自 EO 特刊 Vol.3「工作學」( 訂購連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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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O兩位的合作契機是什麼呢?

88:我跟 Mia 是我在紐約做服裝實習時認識的。我們之間有很多共同朋友,所以知道 Mia 熱愛音樂、跟樂團有許多接觸。而後我再次到紐約進修讀音樂,和 Leo 王共同創作〈陪你過假日〉這首歌,也幾乎是大眾認識我的起點。在那之後有越來越多工作邀約讓我有點應接不暇,而我還在念書,沒有進唱片公司的打算,不過很需要一個人幫我專門處理經紀事宜。那時雖然 Mia 沒有經紀經驗,但我知道她擁有一顆熱愛音樂的心,可以信任、能力也很好,我便主動寄出工作邀請,問她想不想跟我合作看看。 

Mia:在紐約時我經常帶樂團巡迴也跟酒吧合作排表演,我發現我很喜歡跟藝人互動,88 問我的時候,我也沒多考慮,直接說好。不過老實說,那時對這件事還沒有具體想像。

88:我在服裝實習的那段時間,Mia 就知道我想要表演跟想做音樂,那時她在布魯克林幫一個酒吧安排演出,有個機緣是對方缺一個開場 30 分鐘的表演者,她問我我要不要試試看。在那之前我沒在紐約表演過,心情非常緊張但還是硬著頭皮上了,逼自己把害怕的事情完成,馬上給了我新的勇氣,讓我決定申請音樂學校。所以當我需要找尋適合的經紀人時,我腦中立刻浮現她。

Mia:在紐約時,我很常邀請朋友到我家玩,有次在大家鼓勵下,88 在聚會上唱了陳淑華的〈夢醒時分〉,那次讓我對她的歌聲感到著迷,於是也促成了那次酒吧的表演。在成為經紀人之前,我一直覺得 88 是個與眾不同的創作者,她獨特的外形、歌曲、特質與創作能量,讓我不會想把她歸類到「某類型的藝人」,我覺得喜歡她的人自然會被吸引,當然有時大眾會把她歸到某種類型去,但那都不是身為經紀人我想對外強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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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O當兩人意見不同時,誰會是主要決策者?

88:我就很強硬啊。

Mia:她吧。

88:藝人跟經紀人的角力關係很微妙,有些是藝人氣勢很強,經紀人在旁伺候得服服貼貼,有些是經紀人說了算,藝人都不敢吭聲,我們算是很平衡吧。雖然有時候我對某些事情反應會比較激動,但 Mia 就會冷冷地說:「妳確定妳會這樣想嗎?」然後分析策略給我聽,接著我會冷卻下來,想一想發現也沒那麼抗拒,再冷靜與她討論,評估後如果效果不錯,我們就做。(Mia:在旁補充:天蠍座、天蠍座!)

88:我還是會聽她給我的建議,知道她是為了團隊好。為了繼續做自己想做的音樂,有時候還是要出來「工作」一下啊,都是為了讓我在創作上能有更多發揮。在堅持自我與商業間選擇會有點辛苦,而我也還在適應中。

EO那 Mia 是兇的經紀人嗎?

Mia:我的兇不是暴怒的兇,我的兇是不怒而威那種,但我對身邊工作的人很溫柔。遇到我認為不公平或是不對的事,就會很不客氣。

88:身為藝人必須要當白臉,剛開始還會覺得 Mia 那麼溫和她會不會頂不住,但有幾次遇到狀況她超兇,我整個嚇到,然後心想,我是時候出來當白臉了,對廠商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然後順便覺得今天真輕鬆(笑)。

Mia:我覺得在任何工作前事先溝通清楚,就不會造成資訊落差,因為前期溝通不完善而沒有做到應盡的事,我就會覺得不太 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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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O兩人曾在工作中吵過架嗎?

Mia:88 脾氣是來去匆匆那一型,一起工作三年多,剛開始花了點時間瞭解她,現在則能很快讀懂她的氣場。工作中我會察覺她即將動怒的點,心想:「她等下要臭臉了,先進休息室安撫她一下。」工作途中若發現哪些點她不太能接受,然後我會先找廠商溝通後再跟她講,然後安排工作盡量避開。有些商業案得進行過程中,藝人的決定權會比較小,雖然有所限制,但跟不同品牌合作接洽,也能讓她接觸到不同 TA,對藝人行銷整體來說還是利大於弊。我的角度是,88 想要完成的事情,我找來資源幫她一起完成,我覺得「整合」比較像是現代經紀人與藝人的關係。

EO請問 88,把夢想變工作是什麼感覺呢?

88:一直想要得到的東西,終於完成了第一步,同時也發現夢想跟夢想的周圍,包圍了非常多現實因素,而這些現實會讓熱情快速流失,所以我覺得要進到某個階段後,反而要開始找回那份奮不顧身追求目標的決心。

比如說,之前想要唱歌我就唱歌,想表達一件事會很直覺地寫下來,現在因為有了藝人的包袱,讓我顧慮更多,現在對我來說是成長中抓平衡的階段。比起其他超級紅的藝人,我的生

活還沒有到「不自由」的階段,我還是很享受普通人的生活,走在路上,也跟一般人一樣吃飯逛街。

EO你們認為,如何讓歌手品牌走得長久呢?

88:就是不能短視近利。

Mia:我覺得 88 講得很好,另外身為經紀人,還需維持藝人的自信心。

88:這很重要,身位藝人太容易被打擊了。

Mia:華語圈蠻小的,很容易被比較跟放大,社會風氣的關係,藝人的很多事都會被拿來討論。創作者剛開始一定是對創作懷抱著超熱血的初衷,或是因為難以埋沒的天份而踏入這產業,不過久而久之這件事會被淡忘。藝人會想要超越別人、或是在意他人怎麼看自己,所以要常常提醒她:「妳是最棒的。」

88:我還在練習,練到看到評論學會不去在意。不要短視近利也很重要,歌手就是一個品牌的發展,如果我要讓我這個品牌扎實穩定地成長,首先是慎選合作夥伴,在資源平衡的狀態下,不要被人家併吞。跟創業很像,要怎麼尋找合作方,你能幫助到他,也不會讓你失去自我,作品出來還是看得出你的樣子。

EO目前工作上最有成就感的事?

Mia:去年《平庸之上》發片巡迴,對我來說是印象最深刻的事。這張專輯我們籌備很久,終於完成專輯後開始準備巡演,也與樂手磨合。最終結果是四場反應都很好,我們的團隊沒有很大,在經過巡迴之後,對往後的演出也更具信心,成就感十足!

88:從計畫發片開始就遇到好多障礙,我們都慢慢地撐過來,只是我們以小團隊做事,還是有些細節沒辦法處理到位,但也在當中學到寶貴的一課,不管是對做下一張專輯,還是未來籌備演唱會等等,都是很好的經驗。《平庸之上》的四場發片巡迴,是我在去年表現最好的四場,也是團隊每個人努力拼出來的成果,力量好大,這樣的感動前所未有。

在那四場之後,讓我充分了解分工的重要性。經過那段時間,我也修正自我懷疑的狀態、修正工作方式,我才知道原來這樣的表演水準我可以做到,那未來我還可以做更多進階的事。我們團隊很小卻可以做到一般擁有資源的公司都不一定可以做到的事情,我自己對這件事蠻驕傲的,可是其他人可能看不到這面,一直認為我是簽給一個公司。

Mia:88 身邊這群影像創作者或合作對象,很多以前都沒有這行經驗,她自己也是,我也是,所以她才能看見大家的才華,把人放在很對的位置,發揮各自長才。

88:我覺得這超重要,把有能力的人放到對的位置,就會有很好的發揮。也算給彼此一個機會,嘗試新的可能,我蠻會看人的,都覺得這些朋友做的超好。

Mia:我們的合作也算是這樣吧(笑)。

EO未來想合作的對象是?

88:順子、A-mei、阿爆,還有日本團體水曜日的主唱 KOM i。男歌手的話,想找方大同,他的創作比較接近 Gospel Soul,能把中文 R&B 唱得很有味道的人不多。

Mia:我一直習慣努力把台灣人才往外推,就像 Taiwanese Waves(每年夏天在紐約中央公園舉辦的台灣演唱會,Mia 為此音樂節的創辦人),自 2016 年起,每年都帶台灣音樂創作者到中央公園,不管是解台灣人的鄉愁、還是唱中文外國人聽。我當然希望把 9m88 這個品牌帶到歐美,讓其他文化與國家的人也能被傑出的台灣音樂人給吸引,執行起來很難,但希望有朝一日一日可以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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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 / ShihYu Chen
化妝 / Yenting
化妝助理 /  Rowling
髮型 / Odye 
髮型助理 / M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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